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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2. 湖南临武舜华鸭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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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情系舜华

        那些赶鸭子的岁月

        类别:情系舜华 发布时间:2016-11-14 浏览?#33308;危?em id="cntrHits">

          ■李伟霞  辛钧煌


        初夏的傍晚,夜色渐渐从远方?#33268;?#36807;来,层岚从青翠化为墨绿,最后化为黑的屏障。晚风吹过河谷,带着野花和草的味道,在村庄稍作停留,又消失在远方。荷锄而归的农民,归来返去的行人,奔走于途,匆匆赶路。村中炊烟?#30041;粒?#27827;上飘荡着薄雾似的水气。鸟入林,牛羊进圈,蝈蝈在豆虫下和南瓜花上叫起来,田埂上的鸭子“嘎嘎嘎”的被牧童拿着竹篙赶着回棚。

        “再跑,再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!”小男孩光着脚丫子,一边追赶着鸭子,一边骂?#39304;?#40493;子撅?#29260;?#32929;,一颠一颠的,跑得飞快,时不时还得意的叫唤几声。男孩小孩拼命的追赶?#29275;?#23567;脸憋得通红。

        “咯咯咯,一只鸭子都抓不到,羞不羞”,路边的一个女孩边说边做着鬼?#22330;?/p>

        “哼!有本事你来抓”男孩一脸的不服气。

        “抓就抓,哼!”女孩也不示弱。


        女孩几步跳了过去,扑着身子就要去抓鸭子,哪知鸭子灵活的很,鸭子没抓到反而碰了一身灰,气?#24357;?#36346;?#29275;?#30007;孩站在一?#21592;?#20599;笑着。

        男孩名叫水生,是村里鸭老倌的儿子,打小就在村里赶鸭子,而女孩苏妍在城市长大,第一次来到小山村的外婆家过暑假。因为偶然追一只鸭子,他们相识并约好明天继续到河边赶鸭子。

        次日?#37027;?#26216;,浓浓的雾笼罩着整个山村,给?#35272;?#30340;村庄披上了一层薄薄?#37027;?#32433;。微风徐来,浓雾渐渐散去,河里还隐约有几十只鸭子在凫水,不时传来嘎嘎嘎的叫声。水生一大早就来到武水河边,坐在草地上,愣愣地瞅着河对岸,眼神中充满了期盼。

        “水生哥,你在?#35789;?#20040;啊?”苏妍从后面突然跳出来。

        “我我我……看鸭子嘞”水生支支吾吾的说。

        “你养的是什么鸭子啊!我以前怎么没见过”女孩问?#39304;?/p>

        “嘻嘻,这是我们本地的鸭子,别的地方没有!”说起鸭子,男孩无不自?#39304;?/p>

        “那鸭子脖子上都有白圈,?#27599;?#29233;呀!。”

        “那当然,听村里人说,那是舜帝赐的”

        “水生哥,舜帝是谁啊!”

        “我也不知?#39304;?/p>

         ……

        两个小孩在河边就这样你一句,我一句的说个?#29004;輟?#22312;苏妍眼里,山里的一切都是那?#21561;南?#27963;,古桥下潺潺流动的河水、河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、河里“打水战”的鸭子们……整个夏天里,水生要?#21019;?#30528;苏妍到河边拣色彩斑斓的鹅卵石,要么爬到树梢上找知了?#19978;?#30340;壳,实在玩累了索性坐在石头上看鸭子凫水。后来的每一年,在河水初?#34180;?#33457;开荼蘼的时候,苏妍和水生都会如约地在河畔放鸭子。

        时光荏苒,几年的时间,苏妍已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,而水生也长成健壮的小伙子。每当夏天放鸭子的时候,苏妍就开始黏着水生,似乎有说不完的话?#27426;?#26377;了苏妍的陪伴,水生也觉得日子别具一番滋味。村里人瞅着他俩一起放鸭子,爱开玩笑说苏妍是“鸭婆?#34180;?#27599;每听到村民这样的说笑,苏妍都羞红着脸,心中却有一种说?#24576;?#30340;幸福?#23567;?/p>

        有一天,水生把鸭子赶到水中之后,带着苏妍去附近的山里找野果子吃。两人走到半山腰时,大山里几声闷雷过后,竟下起豆粒大的雨来。两人刚摘了些果子,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淋透了身子,没有办法只能躲在梧桐树下。 

        “山里的天气真冷”,苏妍声音有些颤抖,身子不住地往水生身边靠了靠。

        “水生哥,过完这个暑假,我就要读大学了,要好几年才能回来。你能?#20219;一?#26469;么?”苏妍依旧兀自说?#29275;?#33080;颊烫烫的。

        ?#29677;牛业?#20320;!”看着苏妍眼神中那份渴望与期盼,水生伸过手,紧紧地把女孩搂在怀里,许下了这一生的?#20449;怠?#38453;雨不知什?#35789;?#20505;停了,天色放晴,阳光穿过梧桐树叶,照在地上斑斑点点,几声清脆的鸟鸣在山谷里回荡。

        时间过得飞快,悄然到?#21496;?#26376;,秋蝉在树上偶尔鸣着残声,田野里一片金黄,如海似的遮盖了半个天际,和霞光连在一起,黄?#21335;?#28779;焰似的燃烧。就在稻谷如醉的那年夏天,苏妍进了省城的大学,并报了兽医专业,想着等毕业出来,就可以帮水生养鸭子。每当走在校园里的小路上,看着?#25918;?#30340;鸢?#19981;?#22312;春风中摇曳着曼妙的身姿,苏妍都会忍不住想起大山里那群临武鸭和憨憨的水生。“山里的鸢尾应该也开了,水生此刻在放鸭子吧,他还在?#20219;?#20040;?”苏妍不住的?#39318;约骸?#32780;此时,在另一头的小山村里,水生正忙着鸭子的事情。县里办起了临武鸭产业,村里人养鸭的积极性高涨,养的鸭子也越来越多,日子也一天天好起来,水生家也不例外。生活富裕了,家里也开始忙着给水生介绍媳?#23613;?nbsp;

        “今天在村口碰到老李家的大女儿翠翠了,几年没见,那闺女长得水灵水灵的,嘴巴也甜,?#39029;?#30528;她那屁股又大又圆,好生娃!”晚上?#33489;?#30340;时候,水生的妈一边给鸭老倌倒着酒,一边漫天的说起来。

        “说起来,那闺女跟咱家水生差不多大吧?”抿了一口酒,鸭老?#30446;?#21475;问?#39304;?/p>

        “比水生小一岁,九月生的,我都问过了”水生妈应道,她似乎?#29916;?#35828;些什么,望了一眼儿子闷头?#33489;梗?#20284;乎没这份心思,话到嘴边,还是咽了下去。晚饭过后,爷俩坐在院子里纳?#22466;?#35265;?#30422;壮?#30528;烟,水生夺过烟斗,学着抽了两口,呛得不停的?#20154;?#36215;来。

        “山里的土烟劲大,不会抽就别抽。咱山里人求的是个本分,有多大能?#36879;?#22810;大事,你几时见过鸭子下金蛋蛋的?”鸭老倌数落了几句。

        “我晓得”水生?#32622;?#25277;了几口。

        “你晓得什么??#21830;?#24819;着些没边的事,翠翠是个好闺女,我看就挺?#40092;剩 ?/p>

        “过几年再说”水生说?#29275;?#21448;把烟?#36820;?#32473;鸭老倌,径自回屋去了。鸭老倌叹了一声,?#20174;?#26080;可奈何。

        第二天,把鸭子赶到一片空地上,水生急匆匆来到苏妍外婆家。

        “阿?#29275; ?#22312;门口站了许久,水生朝里大声喊?#21496;洹?/p>

        老?#33308;?#37324;屋出来,眯着眼看了好一会。“我说是谁?水生子啊!你可有些日子没来阿婆这玩了。来,进来坐!”老人亲切的招呼让水生?#31933;?#30340;?#37027;?#25918;松了下来。

        “来,尝尝阿婆种的黄瓜?#36152;?#19981;?”老人拣了几根大的黄瓜,塞到水生手里。

        ?#29677;牛贸裕?#38463;婆种的黄瓜真香。”

        “哈哈,苏妍也?#19981;丁?#26152;天打电话还念着要回来吃,哦,对了,她还到城里买了一盏?#20599;疲?#25176;我给你,说是以后夜里赶鸭子用得?#29275; ?/p>

        “哦!那她什?#35789;?#20505;回来?”片刻之后,水生接过?#20599;疲?#24613;切的问?#39304;?/p>

        “快了,明年吧!”

        逐水而居,随遇而安。草长莺飞,春华秋实。自然不管人世间?#21335;才?#21696;乐,总是?#27492;?#33258;己的规律循序渐进地变换着一年四?#23613;?#24403;苍茫的夜色渐渐笼罩着静谧?#21335;?#26449;四野,晶莹的露珠在淡淡的月色中渐渐爬上草?#37117;?#21448;滴答滴答往下掉落;当鸭群在嘎嘎嘎的歌谣声中渐渐安静,水生都会拖?#29260;?#24811;的身子,蜷缩?#29275;?#21644;衣而歇。但苍茫夜色中,水生都会点亮那一盏?#20599;啤?#37027;?#20999;?#28857;点的灯光,尽管气若游丝一般,在?#22856;?#30340;山野之中,?#36335;?#20219;何一阵风过,便会将其吹灭,但那灯火却总是那?#21254;?#30524;和醒目,在水生的心目中,那是?#38706;佬新?#20013;亲密?#37027;?#20154;,打发走每一个?#23492;?#30340;?#38706;?#20043;夜,迎来每一个曙光初露的黎明。那灯光虽然微弱,但却镇定,顽强,乐观,开朗,无畏,给他生存的信心、勇气,生活?#21335;?#26395;,以及力量。

        毕业后,苏妍匆?#19968;?#21040;了阔别许久的小山村,乡间的小路上,花开遍野,水草丰美,十几只鸭子俨然浩浩?#21561;?#30340;军队,迈动着摇摇摆摆的步伐,晃动着毛乎乎的身体,唱着嘎嘎嘎的歌谣,从田埂上走着。目睹这一幕,苏妍心里寻思?#29275;?#19977;年了,他还记得放鸭子的“小跟班”吗?还记得那梧桐树下的约定吗?

        ?#26001;?#21679;咧咯”,几声悠长的唤鸭声扰乱了思绪,苏妍循声望去,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鸭群在赶鸭人长长鸭竿的?#28216;?#19979;,蹒跚地行进在河边。那竹?#22836;路?#20855;有神奇的魔力,在赶鸭人的手中,竹竿往后一挥,那走在?#28216;?#21518;面因贪食而落伍的鸭子,便会迅速地摇摆着身子赶上?#28216;椋?#31481;竿往?#21592;?#19968;摇,那走出?#28216;?#22806;的调皮鸭子又会听话地挤入行进中的鸭?#28023;?#37027;竹竿横着一拦,整个鸭群便会立即停下前行的步伐,迅速收缩?#26377;巍?#24403;竹竿在赶鸭人手中倚天而立的时候,觅完食物?#21592;?#20102;肚皮的鸭群?#36335;?#25509;到了鸣金收兵的命令一般,排成一溜长队规规矩矩秩序井然地走进。

        ?#26001;?#21679;”看的起劲,苏妍走到近处也喊了声。

        赶鸭人听着一愣,悠悠回过头来,脸上掠过一丝惊异的神色。

        “哦!妍妍?#29275;?#20960;年没见,老汉我都快?#21916;怀?#20320;了!”老人应?#39304;?/p>

        苏妍这才看清楚,这赶鸭?#21496;?#26159;鸭老倌。“大伯,放鸭子?#29275; ?#33487;妍看到鸭老倌,不觉亲切了几分。

        “哎!鸭子养了几十年,有感情喽!”鸭老倌说?#29275;?#30524;神中闪过一丝落寞。

        “大伯,现在这临武鸭有名啦!在省城都有得产品卖了”

        “是嘞!外面卖的好,养鸭子这才有盼头。早几年,水生养鸭子,那比城里干啥营生都好,可是……”说着说?#29275;?#40493;老?#29287;?#33394;渐渐黯淡下来。

        “您也这么大年纪了,该享清福喽!鸭子让水生养嘛!水生哥他?#22235;亍?#33487;妍没见着水生人影,边说边四处望?#29275;?#24515;中一丝不安。

        鸭老倌也没有搭话,又捻了几把烟?#21683;?#22312;烟斗里,大口大口的抽起来。许久,鸭老倌提起烟?#20998;?#20102;指。苏妍顺着方向望去……在那不远处的河岸边,?#22030;?#38451;光透过繁密的树叶,轻柔地洒在一个椭?#27531;?#30340;土包上。

        “不可能,不会的……”苏妍安慰着自?#28023;?#26408;木的走了过去。待走到近处,土包前的石碑上那几个熟悉的字映入眼帘时,苏妍像是?#24576;?#31354;了一般,顷刻间涌上心头的?#23492;?#19982;悲伤使她忍不住泪水盈眶。她瘫在地上,?#28895;?#28909;的脸颊贴在冰凉的墓碑上,两只细嫩的手抚摸着粗糙的石碑面,透过朦胧的泪眼惆怅地望着躺在土包里面那个曾经爱过的人。“如果我们还是孩子,就可以留在时光的原地,坐在一起一边放鸭子一边慢慢皓首。水生,我来晚了!”苏妍含着泪轻吻了水生的墓碑,说?#39304;?/p>

        武水河边,河水?#21335;?#27969;发出耳语似的声响。夏夜凉爽的风从山谷里吹过来,摇曳着树梢和庄稼。月亮渐渐升高了,在清朗的夜空冷淡地微笑着。?#20999;?#36234;来越繁密,象在一块巨大?#37027;?#30707;板上缀满了银钉……苏妍在墓碑前跪了许久,?#32622;?#24378;着站起身子,搀扶着鸭老倌往回走。走不多远,她就看见了河岸边的匍在石头上的鸭子,思绪慢慢回到了他们那年夏天初次相逢打闹?#37027;?#26223;以及那些年放鸭子?#37027;?#33905;岁月……

           

        后言:有些爱错过?#21496;?#26159;一辈子。就在苏妍回来?#37027;?#19968;年,小山村遭遇了?#20492;?#19981;遇的冰灾,水生在搭修鸭棚时,大雪压垮了鸭棚。他不幸被压在鸭棚的土墙下面,没能等到苏妍的到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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